一
曾经默默无闻的恒天宗,如今已是江湖上影响力最大的门派之一。若说缘故,乃是当年衡山脚下的村庄生出怪病,医师们束手无策。彼时镇派弟子印誉泽忧心百姓安危,四处求索,研出一味“玉玲珑”,竟能将得病之人治愈。此后,恒天宗便另开辟了药宗,专门研制各种奇怪病症的解药,日渐繁盛起来。印誉泽也藉此成为了恒天宗新一任掌门。
今年恒天宗宗门大比,不计出身广收弟子。年方17的少年景煊乘此东风,竟在场上拔得头筹。台上的印掌门与众长老纷纷感慨后生可畏。
景煊不擅应付如此盛赞,敛眉垂首向长老们作揖,却听见有刀破空而来,人未到声先至:“小师弟有点意思,且让师姐一会!”
景煊连忙举剑格挡,火花迸溅,抬首撞进一双灿如骄阳的眼睛。姑娘一身红襦黑绔,高束的马尾飞扬,气势好不凌厉。
台上嗡嗡声骤起,没人阻止这场闹剧,都在给这位师姐加油。景煊面显急色,接连几次出错。
“别走神呀,小师弟。”
那姑娘不满,手上也毫不留情,霎时间场上不见刀光只留残影。
景煊节节败退,眼见着那长刀从他下颔划过断了一缕鬓发,场上终于传来一道沉静的喝止声。
“佟瑶,不得无礼。”
来者乃是印掌门亲传弟子唐铭大师兄。佟瑶登时收刀入鞘,转身朝他讨好地笑,“师兄。”
唐铭走上前,向景煊作礼:“佟瑶师妹性子顽劣,还请多多担待。”
景煊只道无妨,却与唐铭眼神对撞,霎时间,空气中凝着一股微妙的试探与敌意。
“好了好了,在小师弟面前少说我两句,”佟瑶拍拍唐铭,“印掌门还找你呢,快去吧。”
针锋相对的二人错开视线,唐铭先一步与印掌门离开,随后景煊也与众位新弟子一道去安排住处。
唯有无所事事的剑宗大师姐佟瑶,提着长刀亦步亦趋跟在少年身后:“景煊,见你这么久还没听你喊我一声师姐呢,快喊来听听?”
“下辈子吧。”
“你该不会是记恨我刚刚赢了你吧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哎呀,气成河豚了……”
“没有!”
二
景煊长得清秀,个子又高,还是宗门大比的第一,本该很受女弟子们欢迎。然而他性子孤僻,说话太直。光是站在那儿冷脸一杵,就能把同门小师妹吓哭。渐渐没人敢接近他,景煊乐得清静。
只有佟瑶是例外。
内门弟子的早课都是一起上的,佟瑶很轻易便能找到他。景煊不想理会,奈何顶不住师姐的调戏,上头了,就追着她跑。直到二人被药宗长老举着浮尘从丹鼎阁里打出来,灰头土脸挨上一顿骂,然后被罚去院子里晒药磨药。
景煊一边磨着杵,一边环顾着四面的院落地形打发时间。院门守卫弟子换班了,景煊看他们来来往往,猝不及防被佟瑶塞了一块甜糕在嘴里。
是桂花糕,景煊闻到香甜的气息,一脸嫌弃。
“你要是敢吐,我就再塞一块。”
佟瑶举起手指堵住他的嘴,那手上有药材的清香,还有一点糖渍。景煊忍住没舔上去,瞪着佟瑶,那姑娘脸上却挂着志在必得的笑。
景煊心里默叹一口气,乖乖咽下去了。
“我听长老们说,你身手底子不错,适合剑宗。”佟瑶分拣着药材,又把他磨好的那一部分封进纸包里,“你呢,有什么打算?”
景煊这两天也正苦恼着这事。他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佟瑶抬头看他,眨巴着眼睛,很是无辜的样子。
“怎么,不好意思说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景煊否认,又默了默,才道,“药宗,挺好的。”
药宗虽是由印誉泽印掌门开创的,但总归不如剑宗更有男子气概,因此选修药宗的男弟子远比剑宗少得多。佟瑶想到这一点,轻轻笑起来,好似想起来什么有趣的往事。
“我呀,以前有个小小师弟,见到师姐穿花裙子,也吵着想穿;结果一穿,他比师姐还好看。”
听到这,景煊的脸一会儿红一会黑的,也不知这会是更应该害羞,还是更应该把不知好歹的师姐教训一顿。
院子里突然又插进第三个人的声音。
“师妹师弟在聊什么,这么开心?”是唐铭师兄。
佟瑶也愣住了:“师兄你怎么来了?”
“还不是听说有人逃了早课,还被老头儿从丹鼎阁打出来了。佟瑶师妹有什么思路吗?”
唐铭语气仍是那般温文尔雅,不经意看向景煊,眼底却透着凉意。
佟瑶拿着药秤杆子敲了敲唐铭,“哎,师兄就别拿我打趣了。怎么,又要下山?”
唐铭理了理袖口,正色道:“这段时间各地怪病又起,药材的运输恐又要劳师妹相助了。”
“没问题,应当的。”佟瑶也认真了几分。
唐铭揽着佟瑶向一旁多走两步,低声道:“景煊在宗门大比上没出全力,身世也查不出底细,师妹勿要和他走得太近,小心为上。”
佟瑶侧首瞥了景煊一眼,少年正垂着头乖乖杵药,面色冷得像块冰,便道:“师兄也太过紧张了,就他那脾气性格,不会有威胁的。”
唐铭不赞许地点了点她的额头,佟瑶笑:“好好,我听师兄的就是了。”回过身来,与景煊道别。
“我与唐师兄有事先走一步,你也回去吧,老头儿不会计数的。”
景煊点头,静静注视着唐铭与佟瑶并肩离去的背影,手里的药杵不知为何裂了一条缝。
该加快进度了。他想。
三
很长一段时间里,佟瑶都没来找过景煊。听说她负责各地药材往来的商路运输,即便回了宗门也不会歇过半日。景煊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,但他如今已是药宗弟子一员,同样起早贪黑地给长老打下手,便没工夫思考太多。
腊月冬寒,景煊结束了一日的忙碌,回屋时左右看一眼,轻巧地锁上门。
桌前竹编的笼内装着白日里抓的一只小雀。小雀关了一天,神气恹恹的。景煊取了一只茶盅,手指在里擦了擦,将指甲缝的一点药粉混进水里。小雀渴极了,喝了半盅。景煊静坐了半炷香,笼子里的小雀仍旧活蹦乱跳,便先去里屋洗浴了。
这边商队刚回,佟瑶将各地的情况与唐铭师兄汇报完,提一盏兔儿灯就去弟子居找景煊。
景煊擦着头发上的水,披一件浴袍从里屋出来,再看桌上的小笼,小雀倒在一滩血水里。少年心里一紧,门却咚咚响了。他飞速把汗巾盖在笼上,几步过去,给门开了一条缝,原是数月都不曾见到的人。
佟瑶一见他,眼就亮了,再一看,却见少年微敞的衣襟,细细水珠从他起伏的胸膛上滚落,脸便红了。
景煊也窘迫,拉紧了胸口的衣襟,声音低哑,
“你怎么来了?”想了想,又问,“刚回?”
“嗯……刚回。”风一吹,佟瑶缩了缩脖子,又看向他拉着的门,景煊才恍然,赶紧开门让她进来。
却见一盏圆润的兔儿灯盈盈而入,映得满堂暖光。佟瑶脸上还带着赶路留下的尘渍,笑得如初见那般灿烂。
“小师弟,元宵那天城里有灯会,要不要一起去?”
景煊只看着她熠熠生辉的双眸,不觉伸手去擦拭她的脸颊。佟瑶愣住,倒也没有让开他的手,只听少年应了声“好”。
门外,一缕薄云敝月,黑影闪过。
是夜,印誉泽正坐书房翻阅案卷,一只哨箭穿窗而入。印誉泽长袖一拂,二指夹着哨箭,将纸条打开,直入眼帘的是一朵墨色莲花。印誉泽略一沉吟,抬手,将那纸条放案烛上烧了。
“年轻人,沉不住气啊。”
四
元宵街市张灯结彩,卖糖人的,舞狮子的,变戏法的,各种新鲜花样层出不穷。人流摩肩擦踵,少年握紧了姑娘的手,随她走走停停,往日不苟言笑的冷脸也不觉噙了一抹笑意。
佟瑶带着景煊过了几个灯谜展,放了河灯,就唤他一同坐在水榭楼台上,看着万千灯火,轻轻哼着歌。
“东风夜放花千树,更吹落,星如雨。”
景煊没听过那个调儿,只觉颇为应景。
随着几簇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点亮,桥岸边的人多了起来。数艘花船画坊远远行来,船上歌舞升平,是藏花楼姑娘们的游船表演。佟瑶也兴致盎然地眺望着船上的光景。
画舫暗处还有几艘静悄悄的客船,显然是招待贵客的。有东西被人运上了船,窗口影影幢幢,看不分明。
景煊把才买的桂花糕放到佟瑶手上,见她疑惑,也只道:“在这等着,一会儿来找你。”说罢,几步点水向那客船跃去。佟瑶伸出手还想抓住什么,却终究落在了风里。
“办好,不会亏待你,办不好……”景煊隐在暗处,听见船内熟悉的声音,瞳孔骤缩——是唐铭。他点开窗纸,只见唐铭对面一人点头哈腰,很是畏惧的样子。
景煊握紧了腰间的匕首,突然风动,船摇晃了一下,花灯将景煊的影子落在窗纸上。“谁?”船后一人跃出,竟是佟瑶携刀而来。二人对视,皆是震惊。
景煊旋出双刃,匕首擦过她的刀背直取脉门,想要将之逼退。佟瑶眉峰一紧,不退反进,手肘一靠将他的右臂架开,顺势翻转刀锋又刺过来。二人有来有回,一时间难分伯仲。
船舱内一个暗器破窗而出,景煊忙不迭招架,手腕一麻,匕首落进水里。佟瑶趁势而上,截下另一只匕首,将他扭压在船板上不得动弹。
景煊看着唐铭从画舫里走出来,锦缎长靴停在自己跟前。
“传闻斩莲华一派在江湖无孔不入,风花雪月四堂分管四方委托,历来杀人不见血。”
“月堂最年轻的左护法,景煊,可有错漏?”
景煊垂着头,冷哼一声:“各地怪病四起,是你们下的毒。”
“说什么呢,”佟瑶又用膝顶了他一下,声调拔高,“各地医师都等着我们恒天宗的药,你在药宗难道不是最清楚?”
景煊咬着牙没有发出呻吟。佟瑶看不见他的表情,于是用手将他下巴抬起来,与之对视。见少年的眼眸一片寂静,微微怔住。
“难道是你做的?”
印誉泽也从另一艘客船出来了,淡淡嘱咐,“佟瑶。”
佟瑶回首,见唐铭也静静看着她。
刀进,血出。
咕咚,景煊的身体落入水中,水面浮起气泡,又消散了。
五
剑宗的佟瑶大师姐推说生病,闭门半月不出,商队首领愁得火上蚂蚁似的,唐铭只是点了几个功夫尚可的弟子顶替了佟瑶的工作。此外,唐铭也日日前去佟瑶的居处送药。
弟子之间的八卦早就传开了——说景煊是斩莲华的奸细,接近大师姐好套取药材运输的情报,进药宗是为了偷取玉玲珑的秘方。如今大师兄设局把景煊揪出来,师姐应当会回心转意。况且唐铭也是温文尔雅一表人才,和佟瑶师姐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这些无论落不落入佟瑶耳中,她都不甚在意。
唐铭坐在她的床前,将新煎的药吹温,用勺舀起放在她唇边。佟瑶垂眸看了一眼,别开脸去。
“师兄放着吧,我一会儿会喝的。”
“还是解不开心结吗?”唐铭也不为难她,便将药盅放在柜上,温言询问。
佟瑶神色恹恹,只有一点鼻音,“嗯”。
唐铭无奈地笑,劝道:“我当初就警告过你,景煊有问题,你却不听。如今相处久了,那日掌门又逼你下手,实在是为难你。”
佟瑶闭上眼,“师兄,那日画舫,景煊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怪病,是毒。”
唐铭沉默了一会儿,将之前一直没打开的木盒提了过来。
“看这个吧。”
盒盖打开,是一只吐血而亡的小雀。佟瑶看向唐铭,只见唐铭沉重地点了一下头,“是在他屋内找到的。”
佟瑶笑了,笑得很轻,不似往日张扬,最后说,“师兄,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。”
唐铭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好,师兄这就去给你做。”
门被合上,脚步声渐远。佟瑶静坐了半晌,起身,照例把窗推开,那碗唐铭端来的药被她一股脑倒了下去。远处树影微动,一束光扎进她耳畔的窗框上,镖身纸条只有一个字,“撤”。
佟瑶将纸条捏入掌心,正要将碗放回去,身后传来凉凉的声音。
“师妹,你怎么不听话呢?”
六
佟瑶回身抽刀而出,刹那间她的脸颊又润上了血色,一如最初携刀飞身上擂台的那个姑娘。
唐铭身法不佳,轻功尚可。他向后一退三五米,屋内冲进来几位剑宗师弟师妹们。唐铭淡淡下令,“佟瑶,叛徒,抓活的。”
佟瑶扫过那几位熟悉的面孔,他们有的还带着错愕,有的却已是义愤填膺。
“唐铭,”佟瑶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,“你未免太高估他们了。”语罢,少女向窗外一跃,凌空而来的数十支箭矢被她刀光截断,末的一只被她足尖一挑,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,远见对面塔楼倒下一人。
佟瑶落地紧跑几步,原在树上的黑衣人落下,刀光直冲她而来。她默契一歪头,身后又栽下一人。
“到我身后。”
是景煊。
喊杀声前来的人越来越多,二人目光一对,向着弟子居边缘的围墙而去,且战且退。
佟瑶抽刀挑断了几人脚筋,突破了包围圈,急速向外退去。
“账目都拿到了?”
“已经送出去了,接应就在外面。”
“小小年纪,手法倒是伶俐。”
“我不小。”
景煊截断几支流矢,语气有点急促,微恼。
眼看着退到了墙边,突然一道凌厉的剑气杀了过来,是印誉泽。
“佟瑶,你断了药,活不过今晚。”
景煊顶住印誉泽的剑气,不免一震,口中溢出一点甜腥。听见这话惊骇回头,却见佟瑶面色煞白,血从口鼻溢出来,相当狼狈。
他忽地想起了那只小雀。
佟瑶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,舍身将他一推,又横刀架开印誉泽的剑,说:“走,别看,别回头。”
景煊突然想起幼时,每次出任务回来,那位师姐在病床上叫嚣着下次一定把他们打趴,一面又不忍叫他看见自己的伤势。也是奶声奶气地说着,“别看,别回头。”
七
“瑶瑶姐!”
佟瑶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唤,手上一顿,被印誉泽抓住破绽刺穿肋骨。景煊想要回去,却被更多的箭矢逼退。前来接应的兄弟就在身后拖着,不让他回去,少年一双眼被逼得血红。
佟瑶与印誉泽僵持着,剑仍插在她肋骨间,而刀却抵在印誉泽的颈上。佟瑶静静看着那年方而立的掌门,轻声询问:“亏心事做多了,你晚上睡得着吗,余哲?”
是他那时用的假名……印誉泽看着她,握剑的手竟然颤抖起来。
佟瑶当着一众恒天宗弟子的面,忍着腹肋的疼痛,大声宣告:“秘方玉玲珑,只需修改一味配方,起死回生与杀人无形一线之隔。江湖都说这是你印誉泽独创,让五年前默默无闻的恒天宗从此繁荣鼎盛,却不知这药,是从一个爱过你的女子身上骗得的。
印誉泽颤声,“你知道雪晴。”是肯定句。
“你却不知,雪晴她姓佟。我佟瑶,是她的亲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印誉泽怔愣地看着佟瑶。
“佟雪晴救你一命,却是被你精心算计的偶遇。夺得心心念念的药方再亲手杀死她时,你可有哪怕一丝不忍?”
“我……我没想让她死。是她……”
“是她应该把药方拱手相让?笑话。”佟瑶扯开袖袍露出肩头的莲花刺青,与景煊心口的那朵如出一辙,“你或许只知斩莲华接各门各派的委托,残忍嗜杀,却不知斩莲华背后是朝廷,我们是天子手上的一把刀。”
“我不喜欢做别人的刀,但能帮姐姐报仇,忍忍又如何。”
佟瑶轻声在他耳畔留下最后一句话,
“我今日或许会死,而你们明日必亡。”
佟瑶倒在了地上,景煊抽刀割断自己的外袍,冲过去将她抱起。远处有恒天宗弟子惶惶而来。
“掌门,朝廷派兵,我们被包围了!”
八
朝廷派兵封锁了恒天宗,在药宗丹鼎阁搜出数十种由玉玲珑发展出的奇毒。恒天宗与江湖各门派之间往来的账目数不胜数,一毒一药交换,积累大量的财富。
斩莲华将此案告捷,又隐于幕后,归于平静。雪堂堂主佟瑶、月堂护法景煊身为卧底,论功行赏之后纷纷告假,留在驻地内养伤。
三月春归,草木日渐繁盛。景煊在屋内生起小炉煨汤药,窗边佟瑶懒懒倚在塌上,一本药书挡脸,悠闲得很。
突然不知想起了什么,佟瑶扯下脸上的书,兴致盎然地瞅着景煊。
“说来,你是什么时候才认出我是萱萱姐的?”
景煊一阵咳嗽,别过脸去不看她:“早就认出来了。”
佟瑶偏偏不接茬,又问,“该不会船上被我摁着喂了假死药,你才认出来吧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景煊脸更红了。
“别害羞嘛,和我讲讲。几年不见,你居然比我高这么多,还练出了一身肌肉,那手感……”
景煊想起来那一夜打开门,女孩的眼睛被兔儿灯映得清亮又迷人。
他回头,用药盅堵住她的嘴。
女孩喝了一口,喊着苦就要推开,又被少年塞了一块小巧玲珑的桂花糕。
味蕾被桂糖的甘甜取悦,佟瑶不再挣扎,只是看着药汁叹了口气。
“景煊,你这是何苦……白费力气呢。”
当年为了取得印誉泽与唐铭的信任,少不了要帮他们试药。各种奇毒入体,又用药压着才能保命。如今再想调理开,几乎是不可能的了。
景煊却不在意:“那又如何。你知道我在药宗那么久,不是白呆的。”
“也对,毕竟有人穿花裙子比师姐还好看,也可以炼药比长老还厉害。”
佟瑶调侃了一句。罢了罢了,她倒也不是什么喜欢伤春悲秋的人,能活一天赚一天吧。
只有少年又一次涨红了脸。
看来桂花糕是堵不住她的嘴了,少年俯身过去——
那桂花糕,真是甜极了。
评论